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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我精神稍微好了一点。
江驰兴奋得跑前跑后,一会给我削苹果,一会给我讲笑话。
试图用那些拙劣的幽默来粉饰太平。
“宁宁,等你好了,我们去旅游吧。去你去过的海边,去你想去的冰岛看极光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江驰,我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你以前不是最想去吗?”
“太冷了。”我轻声说,“我想去个暖和的地方。”
其实,我是没力气了。
我的身体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,又怎么能支撑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呢?
“那好,那我们去三亚,去云南,去哪里都行。”
江驰急切地说,眼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光。
“只要你肯去,我去安排,明天我们就出发。”
“江驰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别折腾了。我只想在这躺着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讨好我的样子,突然觉得有些窒息。
“我想清静一会儿。你能不能出去?”
江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宁宁,你是想赶我走吗?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江驰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,最后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他没有走远,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门缝,探进半个脑袋看我。
确认我闭着眼后,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手里多了一条毯子。
他轻轻地将毯子盖在我的脚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宁宁,”他压低了声音,自言自语般地呢喃。
“以前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怕冷呢?要是早知道,我也不会把空调开那么低”
我听着他的话,心里泛起一股荒谬的酸涩。
怕冷?
我什么时候怕冷了?
每年夏天,为了省那点电费,我连空调都舍不得开,热得满身痱子,他从来没问过一句。
真正怕冷的,是许曼。
那个娇滴滴的女人,哪怕在恒温的商场里,都要披着披肩。
江驰下意识地把他记忆里关于许曼的喜好,套在了我身上。
他想要对我好,可他连我是冷是热都记错了。
我没动,任由那条带着他体温的毯子压得我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