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只是幻想罢了。
虽然我剩的时间不多了,但每一天都过得好漫长,好痛苦。
只要醒来,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身体动一下,就传来骨折般的剧痛。
东西我已经吃不下,最后都是稀薄的流食。
所有人都变得沉默,围着死气沉沉的我,真是讨厌极了。
我宁愿自己死在一个阴暗的角落,也不愿意看见他们这样。
终于,在一起清晨,我虚虚地牵住周商予的衣角。
乞求道:“我不想在医院了”
不想死在这里
后半句我没说,因为我知道,周商予会没出息地当场哭出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拒绝,各项指标都证明,我的确没几天了。
他不想我生前最后的记忆,是在这个冰冷的地方。
他小心翼翼地带我回了苏家。
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家。
睡在柔软的床垫上时,我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。
好幸福
爸爸妈妈直接别开了眼,就连从小看我长大的赵阿姨也潸然泪下。
“小嘉,我可怜的小嘉”
可我已经不可怜了,因为我终于要解脱了
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梦中呢喃道:“妈,我要吃你煎的鸡蛋饼不要辣”
在梦里,我回到了过去。
那个自由自在地奔跑在校园里的苏嘉宜。
周商予对我的学业很伤心,总是查看我的作业。
有错题就喋喋不休地在我耳根子旁唠叨。
我总是卖乖求饶。
“哎呀,偶尔错错没关系的,我学习很好的。”
周商予气笑了:“苏嘉宜害不害臊,王婆卖瓜自卖自夸。”
“你要努力,我们约定好的,一起去a大上大学。”
我不耐烦地招招手,小疯子一般地跑开。
心底嘻嘻笑,即使考不上大学,爸妈也会养我一辈子的。
可突然,脚底下裂了一个大洞,我失重地掉了下去。
心如擂鼓地睁了眼,梦醒了。
周商予脸色惨白,放在我鼻子底下的手指没来得及收回。
我愣了一瞬,笑了出来。
声音很轻道:“还没死呢,别害怕。”
周商予又哭了,他脸绷得紧紧的,头扭到一边,一副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。
可没几分钟,他又闷不做声地来替我擦脸。
我让他推着我去外面看看,去那些从前我待过的地方。
周商予一开始不愿意,他怕我受风。
可看着我期盼的眼神,还是推着我走了出去。
从我幼儿园,小学,中学
甚至还碰到了几个熟人。
他们看得出我病得很厉害,但还是鼓励我坚持下去。
说了几分钟后,我们离开了。
周商予把我带到江边,在我旁边一起坐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指着不远处突然开口。
“嘉宜,你还记得吗?初二那年你溜冰贪玩掉进了河,差点把我给吓死。”
想到当时的场景,他暗暗笑了笑。
“我那时掉下去把你捞上来,又怕又气,让你不要下去,不要下去,你一点不停最后冻得我不想跟你说一个字”
“嘉宜,等你好了,我们在去滑一次吧这次不管掉不掉进去,我都不怪你”
“嘉宜?嘉宜?”周商予突然止住声,缓缓扭过去头。
我靠在肩膀上,宛若睡着。
可怀里的手却垂到了地上。
周商予把我抱进怀里,泣不成声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