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后悔了。」
我没回头,用力地抽回手。
他愣了一秒,追到我面前。
「我们真就要这样了吗?」
「连好好说句话都不肯?」
我站住,抬眼看他。
「说什么?说许念怀孕四个月了胎像很稳?说恭喜你要当爸爸了?」
他眼睫颤了一下,垂下眼。
「那是意外。」
「简曦,这四个月,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。」
「以前我失眠,你给我念书。从《小王子》念到《活着》,念着念着我就睡着了。」
「现在睡不着,我对着墙数羊。数到一千只,还是醒着。」
他抬起手想碰我,悬在半空又放下。
我平静地开口:「是意外,所以呢?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选择帮她挡酒的是你。允许她接近的是你。让她住进公寓、让她怀孕的也是你。」
「每一步,都是你自己走的。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后悔?」
他摇摇头,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肩膀。
「我帮她挡酒,是因为那时候我看见她被灌酒,下不来台,就像看见了当年被谣言围攻的你。」
「我想保护她。我以为这样能让我显得有价值,能弥补一些……我配不上你的心虚。」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「很可笑是不是?我守着最亮的月亮,却鬼迷心窍地去捡水沟里的碎玻璃。」
「可她不是你。」
他松开我的肩膀,双手垂下去,整个人好似垮了。
「她不会规划我们的未来,不会在我加班胃疼时给我点外卖,不会在我压力大时安慰我。」
「怀孕后,她像变了个人。一天查十次岗,三秒不接电话就到我工位上大喊大叫,搞得人人侧目。」
「是我,错把怜悯当爱情,错把被需要当力量。我现在每天回到家,看见的不是热好的饭,是她发脾气又摔碎的碗。」
「再也没有人问我今天累不累,我才明白……」
他抬起手,想碰我的脸。
「能让我心安的人,从来只有你。」
我轻轻开口:「说完了?」
「你说了这么多,有哪一句,是问我这四个月怎么过的吗?」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「没有。」我替他说,「你只说了你有多后悔,你有多难受,她有多不好,我有多好。」
「就好像你的不幸,是我的缺席造成的。」
我后退一步:「可你的困境,是你自己选的。你的崩溃,是你自己攒的。你的后悔,也是现在才有的。」
他愣了几秒,忽然抬头。
「我可以处理的!」
「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会处理好一切,干干净净地回到你身边。我们可以搬去其他城市,去你以前说想定居的地方。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