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彻被“请”回了王宫。
名为斋戒思过,实为软禁。
神殿的侍卫取代了王宫的禁卫,守在寝宫的每一个出口。
我没有去见他。
我只是坐在神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看着王宫的方向。
星盘在我面前缓缓转动,代表着王权的帝星,光芒黯淡,周围萦绕着一丝不祥的血色。
那是凡人执念的颜色。
侍从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。
“大人,王上绝食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,视线没有离开星盘。
“他说,除非您亲自去见他,并收回对林薇的‘污蔑’,否则他绝不进食。”
“那就让他饿着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像雪花落在冰面上。
侍从官躬身,不再多言,准备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把这个,送到王上的餐盘里。”
我从星盘边拿起一枚小小的物件,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枚用白玉雕刻的鸽子,只有指甲盖大小,是萧彻年幼时,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。
他说,希望神与王室的盟约,能像信鸽一样,永远忠诚,永不迷失。
侍从官接过玉鸽,退了下去。
我知道,萧彻看到这个,会明白我的意思。
他在用绝食威胁我。
而我,在提醒他,是谁给了他现在的一切。
是盟约,也是警告。
果然,不到半个时辰,侍从官就回来了。
“大人,王上用膳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但是”侍从官有些迟疑。
“说。”
“王上摔碎了那枚玉鸽。”
我转动星盘的手指,停顿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挥了挥手,让他退下。
观星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夜风吹起我银白色的长发,有些冷。
碎了就碎了吧。
一个不懂珍惜的孩童,总会摔碎自己心爱的玩具。
只是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第二天,萧彻停止了绝食,但也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他要求为林薇建一座衣冠冢,就在王家陵园,规格等同亲王。
这个要求通过神殿侍卫,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
我没有批复,也没有驳回。
我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给他。
“王上身体抱恙,国事暂由神殿代为处理。”
我开始一道道地颁下神谕。
清查国库,整顿军务,安抚边境。
每一道神谕,都由侍从官拟好,送到他的寝宫,让他过目,盖上王印。
他可以选择不盖。
但他知道,就算没有王印,这些神谕,也一样会执行下去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王国真正的基石,是神权,不是王权。
他的王位,是我给的。
我能给他,自然也能收回。
这是阳谋。
我在逼他认清现实。
他在第三天的时候,终于屈服了。
他盖下了所有的王印,然后派人传话,说他已经“思过”完毕,请求结束斋戒。
对于建衣冠冢的事,他绝口不提。
我同意了。
我以为,他总算学乖了一点。
但我还是低估了他。
他结束禁闭的第二天,就以国王的名义,颁布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。
他要追封林薇为“护国女侯”,并下令,将她的画像,挂进王国所有城市的英雄殿。
与历代先王,并列而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