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狠狠砸在我腹部。
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是内脏破裂的声音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我弓起身子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涌出。
很多。
染红了身下的白色水泥地。
我低下头。
血是暗红色的、粘稠的,带着我残存的生命温度。
我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十六年,换来的却是亲生儿子的致命一击。
十六年前,为了给温浅月凑创业的第一笔金,我瞒着她去工地搬砖、去夜场代酒,甚至为了挡酒喝到胃穿孔大出血。
医生曾感叹:“再这么拼命,你这身体迟早要垮。”
我没在意,只要能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,我什么都能忍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那些我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,最后都成了他们捅向我的刀。
血还在流。
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流逝。
体温在下降,视野开始模糊。
苏辰站在血泊外,手里的椅子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我吐出的那大滩鲜血,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妈……”他回头,声音颤抖,“爸爸他……”
温浅月走了过来,她低头看了看血,
“装的!”
装的?
我心如刀割,
不爱了,所以看见我什么样子,她都会觉得我是装的。
温浅月看向苏辰,轻轻道,“你出去吧。”
苏辰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迟疑,转身大步离开。
仓库只剩下我跟温浅月还有她的保镖。
温浅月冷漠的看着我,
“你毕竟还是儿子的爸爸,我让他先走。”
“苏秦野,把帖子删掉,公开道歉,说那些照片是你用合成的,说你是嫉妒言泽才诬陷他。只要你照做,这些照片就永远不会出现在网上。”
她伸手,替我捋了捋被汗和血黏在额头的头发。
“我们还可以是一家人。你、我、辰辰,还有言泽等他出院了,我们可以一起生活。像以前一样。”
像以前一样?
那个以前是什么样子?
是温浅月每天深夜不归,回来时裙子上残留着许言泽的古龙水味?
是许言泽穿着我买的家居服,在我家厨房里给苏辰煮宵夜?
是苏辰过生日时许言泽送他限量版球鞋,而我托人从国外带回的手办被扔在角落积灰?那就是一家人?
我看着她,看着这张我爱了半辈子的脸,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混合着血沫,听起来像垂死野兽的哀鸣。
“温浅月,不是我!”
她的表情冷了。
“苏秦野,你怎么就学不会乖呢?”
“言泽割腕,流了那么多血,你也该流流血。”
我甚至没看清动作。
只感觉右手一阵剧痛,
比刚才断指时更痛,痛得我眼前发黑,痛得我浑身抽搐。
两根手指。
中指和无名指。
这次被保镖切得很干净,刀落指断,干脆利落。
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,溅在我的脸上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骨森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