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那天,法庭里坐满了人。
周砚请了他能找到的最贵的律师。
但再贵的律师也没办法凭空捏造事实。
当我方出示了伪造电子签章的追踪记录、系统操作日志、以及方甜甜在我家拍摄的拍立得照片时,周砚的律师当场要求休庭。
被法官驳回了。
紧接着,傅深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。
那张蒂芙尼项链盒里的卡片被投影在了大屏幕上。
「甜甜,等我处理完那个女人,这个家就是你的了。——你的砚」
周砚的笔迹,经鉴定中心确认,百分之百吻合。
法庭里一片低语。
旁听席上,我妈气得眼眶发红,我爸攥紧了拳头。
周砚的脸从开庭时的强撑镇定,到出示证据后的铁青,再到法官宣读判决时的灰白。
短短两个小时,像是老了十岁。
判决结果——
股权转让协议无效,因系伪造签章,构成刑事犯罪,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。
准予离婚。鉴于周砚存在婚内出轨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,夫妻共同财产由宋晚晚多分百分之六十。
三年无薪劳动报酬由劳动仲裁另案处理。
法官宣判的那一刻,我没有欢呼也没有痛哭。
只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
没有工资、没有假期、没有尊严。
像一台永不停机的机器。
今天,这台机器终于关机了。
不是坏了。
是解放了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。
五月末的风暖洋洋的,吹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抚。
傅深在法院门口等我。
手里拎着两杯奶茶。
「火锅店订好了,走?」
我点了头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「师兄。」
「嗯?」
「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?」
「哪句?」
「你说因为我帮你送了一个月早饭,所以一直记着。」
「算数。」
「那我们之间到底是报恩,还是别的什么?」
傅深看了我一会儿。
然后把两杯奶茶都塞到我手里,自己腾出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得很旧的纸。
打开,是一张大学时代的便签条,上面是我的字迹:
「师兄早!今天是排骨粥加茶叶蛋,快点好起来哦~晚晚」
下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,不是我的笔迹。
「等我好起来,要还她一辈子的早餐。」
那张纸的折痕已经起了毛,边角微微泛黄。
被一个人在口袋里揣了整整六年。
「你说呢?」傅深问。
我低着头看那张便签条。
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纸上。
但我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