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一整天都没有裴时衍的消息。
企微没有,电话没有。
三点钟的风铃响了好几次,进来的有学生、外卖员、两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没有穿西装的男人。
保洁做完了,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脚凳上,摘了围裙,把马尾拆了,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。
玻璃门被人敲了两下。
门外站着裴时衍。
他穿的不是西装,是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和深色长裤,头发没做造型,有一小撮搭在额前。
如果不是我看过他穿西装的样子,我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下班路人。
我走过去开了门。“我们打烊了,裴先生。”
“不买柠檬茶。”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哑,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,“是来找你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,眼睛里的红血丝更清楚了,“没有未婚妻了。”
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沉而慢,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,一下一下,震得耳膜嗡嗡响。
“孟晚棠之前举报你的事,我也查了。”他继续说,语气变得硬了一点,不是对我,是对那些他查到的事情,“我之前的助理是她安排的人。你做的每一杯柠檬茶,他拦下来,不是因为想喝,是因为孟晚棠让他拦。她说不能让任何外面的东西进我嘴里。她还让我助理查你的个人信息,查你住哪,查你跟谁合租。”
我的手抓住了门框,指甲在铝合金上刮出一道轻响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。”裴时衍看着我的眼睛,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,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,我对你不是顺路。”
“那天我的车在这条街上抛锚了。我进你店里坐,你给了我一杯温水。你说‘车坏了没事,人别渴着’。你当时在跟姜莱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,把你自己讲笑了,姜莱没笑,但你笑得蹲在收银台后面起不来。”
我记得那天。
那是来奶茶店上班的第一天。
下大雨,外面有个男人的车打不着火,浑身淋得透湿进了店里,我就倒了杯温水给他。
我不记得他的脸了。那时候我只是顺手。
“后来车修好了。但我每天绕路二十分钟来这里。”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收拢,像捏着什么东西,“不是顺路。从来不是顺路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说:“裴时衍,我还是会在杯套上画小太阳,还是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摆脸色。你确定喜欢会画歪眼睛笑脸的?”
他没有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然后张开手臂,把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。
“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我在他怀里站了大概有十几秒,然后伸手,揪住他卫衣的下摆扯了一下。
“裴时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能不能现在去给我买杯奶茶。我刚才哭了一下,有点渴。”
他低头看我,嘴角扯了一个弧度。不是以前那种礼貌性地动一下嘴角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带着温度的、有点笨拙的笑。
“现在。”
“对。对面‘一口芝芝’关门了,所以你只能买我这家的。但我要喝热的。你付钱。”
他转身就往前走。
“还没扫码!”我在后面喊。
“回来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