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排骨,清炒时蔬,还有一锅银耳莲子羹。
那个叫小安的孩子坐在餐桌边,捧着小碗,吃得满脸都是饭粒。
他坐在孩子旁边,拿着湿巾一点一点地擦拭。
看到我下楼,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哥,也给您盛了一碗汤。”
汤碗被放在桌子最远的那一头。
他坐的,是我平时坐的位置。
我没有碰那碗汤。
下午出门买药,我刷了苏婉清给我的副卡。
“不好意思先生,您这张卡已经被停用了。”
我换了自己的储蓄卡,输入密码。
余额不足。
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。
三天前,我的个人账户被执行了一笔划转操作。一百四十万,全部转入了苏氏集团的代管账户。
操作人:苏婉清。
用的正是我当年签的那份投资入股授权书里的条款——“乙方资金由甲方统一调配使用”。
傍晚,岳父苏建国来了。
快七十岁的人,穿着笔挺的西装,提着一盒名贵的茶叶进了门。
看到陈浩的第一眼,他脸上就堆满了笑。
“哎呀,小伙子长得真精神。来,叔叔看看小安。”
他抱起那个孩子,摸摸脸,亲亲额头,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。
“这鼻子,跟婉清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苏建国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,打开。
一块百达翡丽的表,款式经典。
我认得——那是我当初带进苏家的藏品之一,估价近百万。
婚后第二年,苏建国说借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聚会,就再也没还回来。
他把表盒递给陈浩。
“来,这个给你。带孩子辛苦了。”
陈浩推辞了两下,推得恰到好处,第三下就顺势接了过来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
他是笑着冲我说的。
苏建国坐在沙发上,端起陈浩泡的茶,看了我一眼。
“景深,你也三十好几了。男人过了这个年纪,想要孩子就更难了。你看小安多乖,先养着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。”
“爸,那块表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?你人都是苏家的,东西当然也是苏家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景深,你要是实在想不通,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了——婉清跟我说,你想离婚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从慈祥切换到了另一种冷漠。
“苏家的门,你想进就进,想出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你爸那些钱,算是投资。投资有风险,这道理你不懂?”
“你一个人,没孩子,没财产,离了这里能干什么?”
陈浩抱着小安站在厨房门口,一言不发,但嘴角却在上扬。
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苏建国站起身,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。”
“婉清这样的女人,有多少男人排着队想娶,你偷着乐吧。”
“今晚家里吃饭,我爸叫了几个亲戚。”
苏婉清的消息是下午四点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