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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出门的间隙,我偷偷坐高铁回了老家镇上。
在老家镇上的民政办问了父亲林建国的死亡登记信息,工作人员翻出一份发黄的表格。
死亡确认一栏只有一行字,由同工地工友陈大力口述目击经过。
没有遗体确认,没有比对,连一张死亡现场的照片都没有。
在十五年前的小镇,一个工人被河水冲走,一句话就能结案。
我随后去了镇图书馆的旧报纸存档区,找到了一条社会新闻。
《镇北建材厂合伙人遭袭身亡,嫌疑人在逃》。
建材厂合伙人张德发深夜被钝器击打头部,抢救无效死亡。
嫌疑人身高约一米七五,体型偏瘦,案发后驾驶蓝色小货车逃离,至今未归案。
蓝色货车。
一米七五。
偏瘦。
和我记忆里父亲的样子,丝毫不差。
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周,相距不到五公里。
我去了老房子。
钥匙还在书包侧兜,十几年没换过锁。
我翻遍了一楼,爬上阁楼,在角落里找到一口积了厚灰的旧皮箱。
箱子底层压着一叠旧衣服,衣服下面是两样东西。
一部老式翻盖手机,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里是现金,整整两万块,全是百元旧钞。
我在杂物堆里找到充电器,等了五分钟,手机开机。
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,备注“安”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号码归属地查询结果和那个神秘虚拟号是同一个运营商。
我坐在阁楼里。
想起了五岁那年端午节。
夜里争吵声把我吵醒。
我光脚跑到厨房门口,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,灶上是一锅煮好的粽子。
他听到动静转身,看到我,不是惊喜,是暴怒。
母亲从他身后冲出来,一把捂住我的眼睛,把我拖回卧室。
第二天母亲对所有人说:“婉婉夜里做噩梦了,说胡话呢。”
我从阁楼爬下来,走进客厅。
大门口的地上有一双泥脚印。
门是锁着的,我回来时亲手开的锁。
有人在我翻阁楼的时候进来过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桌子上面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走。
那张纸条上的字我认的,和小时候练字帖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。
坐了两个半小时高铁赶回旅馆。
手伸到她枕头底下,摸到了那部旧手机。
没设密码,直接滑进主页面。
运营商在第二页,上次登录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。
打开短信详单。
母亲发给的短信:“大巴,后天上午。”
“高铁,明天下午到站。”
“没回来,在宿舍。”
交通方式。
抵达时间。
具体位置。
不是在报平安。
我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,位置和角度和原来一样。
母亲提着一袋橘子进来,拖鞋踢到门口“饿不饿?妈给你剥橘子。”
我说不太饿,晚点吃。
我妈,居然把我的命送出去。
“婉婉?你怎么了?”
母亲坐在床沿正剥粽子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下:“脸色这么差,是身体不舒服嘛?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手边那部旧手机屏幕亮了。
“她知道了。”